张弛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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滑铁卢是布鲁塞尔以南18公里的一个小镇。从布鲁塞尔火车站出发，火车转公交，在车上热心老头儿的提醒之下，下了车，拐个弯儿就到了这个曾经改变历史的战场。

顺着田间小径前行，放眼望去，一座土山突兀在绿色的田野之上，四五十米高，比利时妇女在1826年用背篓运土堆出来的。山顶上有个平台，有一只铁狮子雄踞山顶平台之上，前爪踩着一只圆球，威风八面，据说有“震慑一切敢于来犯之敌”的意思；狮子面朝法国方向，估计是人们害怕法国再出个拿破仑；据说狮子重28吨，都是将遗留在战场上的枪炮回炉铸造而成。

拾级而上，登上环形平台，凭栏远眺，古战场的一切尽收眼底。曾经的疆场，早已是一望无际的田野，翠绿无边。平台一侧，还有一块金属沙盘，清楚的标明了作战双方的行军路线和集结地点，俯视战场，对照沙盘，当年鏖战的态势一目了然。

时间定格在1815年6月18日，滑铁卢战役在这里展开。拿破仑率法军7.4万人，火炮246门；联军统帅英国人威灵顿公爵手下6.7万人，火炮184门；鏖战12小时之后，第二天清晨，一只皇家信鸽飞进了白金汉宫，反法同盟的各位王室成员终于松了口气，不可一世的法国皇帝终于战败了。是役，法军阵亡2.7万人，联军阵亡2.2万人，战场的惨状甚至令获胜的威灵顿公爵发出这样的感慨：“胜利是除失败之外的最大悲剧。”英国公爵有点儿站着说话不腰痛，最大的悲剧当然属于战败的拿破仑：一代枭雄从此退出历史舞台，5年之后，在大西洋上的孤岛结束了他传奇的一生。

滑铁卢好像在和英国公爵开玩笑，明明是胜利者，但在这里确很少被提及，雕塑、壁画、纪念品的主题都是拿破仑，游客们也大多是冲着拿破仑来的，也难怪，除了英国人，很少有人知道威灵顿公爵是何许人也。也许是因为他的对手，那个排长起家的法国皇帝身上有太多的传奇，也许是他曾经横扫欧洲，身兼数职，威名远震，反正人们只记住了拿破仑而忘了威灵顿。在我看来，也许是人们更加同情战争的失败者，就像人们大多喜爱项羽，什么“人杰”、“鬼雄”的一通夸奖；而作为胜利者的刘邦，除了鸿门宴天才的逃跑之外就没留下啥能拿得出手的事迹。一句话，“不以成败论英雄”。

      高傲的法国人至今不服气。他们执拗的认为，拿破仑的失败是因为运气不好。雨果的《悲惨世界》里说：大战的前一天突降大雨，整个滑铁卢田野变成一片泥沼，拿破仑的作战主力火炮队在泥沼中挣扎，迟迟进不了阵地，所以进攻炮打晚了……

      不可否认，拿破仑是天才，但一个天才带着一帮蠢才打仗，结果可想而知。战役期间，拿破仑手下的元帅们有的不分主次，与2万英军纠缠，却放走了8万普军；有的明明听到滑铁卢方向的炮声，却以没接到命令为由拒绝回援；战役的关键时刻，参谋部既不知道有大批普布鲁士援军，也不知道自己此前派出的追进部队的去向，指挥系统乱作一团。看来，任何人即使英明一时，很难英明一世，不论在法国还是中国，个人崇拜的结果都差不多。

当地的比利时人很纳闷，为什么远在天边的中国人对这个大土堆如此感兴趣？比利时人可能不理解，在中国人看来，任何能够改变历史进程的重大事件都具有审美价值，尤其是战役，这是历史的“假想美”，即使没有这个土堆，面对一片菜地，也能抚今追昔，别有一番情趣；杜牧先生肯定知道这一点，名句“东风不与周郎便，铜雀春深锁二乔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从这个意义上讲，滑铁卢战役也一样值得玩味，如果老天不下雨，如果法国的元帅们再聪明些，果断些，如果普鲁士军队没有适时出现，那么历史可能被重写，今天的欧洲、乃至世界也许就是另一个样子。

想象是美的，现实是残酷的。其实，法国人的失败是早晚的事儿，因为当时法军的大多数步枪、火炮甚至军服，都是“Made in England”，国力孰强孰弱一目了然。浪漫的法国人不同意，但战争最终打的是国力，一旦动武，就是弱肉强食。没辙。